膚淺的社會派小說改篇電影

東野圭吾在《名偵探的守則》提到,推理小說改篇成電視劇,一定變成白痴師奶劇。本來好有型的獨行俠偵探,一定會硬生生加個女伴1 ,還要偵探迷戀此女。由於電視劇有贊助,又莫名奇妙地硬加了幾幕到溫泉鄉旅遊的情節。殺人的詭計、故事的喻意,可一切從簡。推理劇在日本算是主流一種,但在電視所呈現的推理世界,對比文學的推理世界,說得白一點,是膚淺非常。
社會派小說,改篇成影視作品,膚淺化的傾向更為明顯。注意,我看過的社會派小說改篇作品並不多,這個說法或者並不公平。那我就不如只專注於討論最近看過的兩套電影,都是讀過小說後看的,分別是堤真一主演的《登山者》和渡邊謙主演的《不沉的太陽》。先注明,以下有爆劇情。兩部小說都是有關 JAL 123 事件,改篇電影也是近期的事。這兩部小說,都不是推理小說,故此沒有兇手殺人的情節,可想而知,是不太 graphical 的。空難現場的慘況,都變成兩片的亮點,但其實這兩部小說的重點都並不在空難現場。
《登》小說的劇情,是地方報社在報道 JAL 123 事件時的亂像,背後卻涉及報館人事的權力鬥爭,甚至政治與傳媒勾結的情況。但是,電影版卻完全地斬去報館人事及政治問題。主角悠木與同事安西相約去爬山,悠木爽約,安西卻在街上不省人事變成植物人。安西的慘況,在原來小說權力鬥爭的故事匣架,是完全合乎邏輯的。但是在電影版,你不禁會問,為何安西會變成植物人?這與劇情有甚麼關係?甚至會覺得,為甚麼要有這個安西?
中間安插的記者神澤因為到過空難現場,再發癲暴走出馬路被車撞死一幕,小說是沒有的,如有的話恐怕會令人起雞皮。從電影角度,不加入這一幕帶動情緒,恐怕觀眾會悶死。
最令人氣憤的是結局。雖然原作都有討論親情的問題,但是原著的結局是討論人命在傳媒手上的價值。但是電影結局卻只有親情親情親情,而最大問題是,電影前半部卻沒有怎樣的去舖排,是硬生生的。社會派小說改篇電影,最常見的問題是突然濫情,無論是親情、愛情還是友情。
《不》假假地也是日本 2009 年奧斯卡最佳電影,總的來說不如《登》般令人失望。山崎豐子原著有一個很重要的 keyword ,是共產黨。主角恩地為何要被流放?為何襯家不容兒子娶恩地的女兒?為何新上任的國見會長任用恩地會引起社會輿論評擊?原因就是恩地曾是工會委員長而被抹紅。在六七十年代,被稱為日本共黨同路人,是很麻煩的。先有戰後 GHQ 清共政策,之後的學生運動以及連合赤軍淺間山莊事件,日本人聞階級鬥爭色變,日本共產黨更成眾矢之的。日本自民黨一黨獨大,很多人根本不認同總部設於代代木的日本共產黨的存在。在原著小說,政商界人物只要講恩地與「代代木有聯繫」,人們已經嗤之以鼻。
電影版可能是因應日本共產黨在今天,已不是甚麼忌諱,恩地之所以被眾人所唾棄,竟是好朋友後來變成對立的工會副委員長行天四郎散佈謠言指恩地出賣工會上位。恩地不再是與「代代木有聯繫」,而是開口埋口都是「叛徒」。這是故事突然變得膚淺的主因。另一主軸,是舊有工會與新生工會的衝突,亦只是輕輕的帶過。
在電影版,「民自黨」2 是沒有黨內派別政治,也沒有明明確確的像小說,指明道姓直指執政民自黨有收受航空公司的賄賂。電影一幕是行天籌旗,下一幕就是國會通過不追究航空公司的經營過失。如果沒有讀過小說的國外觀眾,未必可以想像得到究竟發生甚麼事。
這類社會派改篇電影,常見的做法是將原著人物組合。3 原著中有三個人物,分別是支持舊有工會的三井美樹、行天的老婆以及行天的情婦,合成了電影版由松雪泰子主演的「三井美樹」,是行天的老婆。很可怕地,這個三井美樹被老屈暗戀恩地。而原著中的一大抽新生工會的牛鬼蛇神,卻合成為了一個八馬。而最令人覺得不適的,是香井照之飾演的八木。這個人物,是由原著兩個立場完全不同的人所合成。原著中,此人物為何會自殺,就有如《登》的安西,是有合理的原因。在電影中,你又會問,為何他要自殺?亦因為他在電影版是舊工會的人,我反而要問,為何他會為公司做穿櫃的工作?
總的來說,我會覺得這些社會派小說改篇電影,是該先睇電影,再讀小說。讀小說就會變成補白,感覺會較好一點。否則就會好似我咁,百彈齋主。

  1. 最近的例子,是《砂之器》的電視 SP ,玉木宏飾吉村,卻硬生生加一個中谷美紀。中居正廣的版本,卻硬加一個松雪泰子。 []
  2. 原著稱為自由黨 []
  3. 我明白這是因為時間問題。就算是改篇成廿一集劇集的《白色巨塔》,也有組合、省略人物。 []

寶萊與科萊

昨天講過 offset 學,今天 15 日才講情人節。
情人節,我與老婆在家看電影1 ,因為外面太冷了。看的電影是前排在 Youtube 熱傳的印度科幻電影 Enthiran 。對, Jacky 也寫過了。電影情節是預料之內,未慣印度電影之「卡張」2 ,就會覺得此為 Cult 片,其實本片一點都不 Cult 。我發現某些 Scene 的特技運用比好萊塢電影來得有創意。唯一的不滿是,主角並不靚仔,而且是一個肥佬。但其實他是印度的傳奇演員 Rajinikanth 。
一邊看一邊與老婆討論。我說本片不是較多人認識的寶萊塢( Bollywood )電影,而是屬於科萊塢( Kollywood )。我並不會聽印度語文,我只會認印度文的字形,我是從此知道該片屬於科萊塢。
先要定義 Bollywood 及 Kollywood 之分別。 Bollywood 一字,是來自 Bombay ,也即是現在的 Mumbai ,中文叫孟買。 Bollywood 電影的中心就是孟買,在印度的西部。需要注意的是, Bollywood 是印度電影的最大出產地,但並不代表印度電影就是 Bollywood 電影。 Bollywood 電影的主要特色,是語言以印地語為主。
而 Kollywood ,是以以前叫馬德拉斯( Madras ),現在叫青奈( Chennai )的科丹帕卡姆( Kodambakkam )為基地,位於印度東南部。特色是語言以泰米爾語為主。 Kollywood 電影是印度電影第三大市場,第二大是東部泰盧固語市場。3
Bollywood 與 Kollywood 最大分別,就是語言。4 印地語的字是這樣的

कॉलीवुड

而泰米爾的字是這樣的

தமிழ் சினிமா

對於我這些不會聽以上兩種語言,只會看字幕的人,其實 Bollywood 及 Kollywood 的分別不大。根據我看過的 Bollywood 及 Kollywood 電影5 ,我覺得 Bollywood 的歌舞畫面通常較誇張及色彩鮮艷,亦會較多人伴舞。剛看過的 Enthiran , Kollywood 歌舞水準已經不錯,音樂亦以至潮爆的電音及 autotune 為主。但歌舞質素對比 Bollywood 超賣座片如 Om Shanti Om 和 Rab Ne Bana Di Jodi 還是爭少少。我很喜歡在高山跳舞的一幕,是在秘魯印加古城外景拍攝。其實更主要的原因是,我喜歡在高山會向人噴口水的 Llama 。

  1. 我估計,我是香港博客圈最沒資格學人寫電影。 []
  2. 誇張 []
  3. 此市場也有其 *ollywood 的名稱,叫做 Tollywood 。 []
  4. 有時賣座的 Bollywood 會改拍成泰米爾版,例如現在 Bollywood 最高票房紀錄電影 3 idiots ,快會翻拍成 Kollywood 版,由作 Nanban 。 []
  5. 注意:不過十套,而且我只看過近幾年的幾套賣座電影。 []

15 電影

在 digg 之類 submit top 10 乜乜,多數會被人鬧。我不明為何會是 15 電影,而不是 14 、 16 或 3.1417 。

1. Paul Verhoeven – Robocop
2. Robert Zemeckis – Contact
3. David Fincher – Fight Club
4. Michael Moore – Bowling for Columbine
5. Steven Spielberg – Jurassic Park
6. Paul Michael Glaser – Running Man
7. John Huston – Asphalt Jungle
8. Stanley Kubrick – The Killing
9. Sergio Leone – Once upon a time in the West
10. Sidney Lumet – 12 Angry Men
11. 爾冬陞 – 癲佬正傳
12. 杜琪峰 – 槍火
13. 鍾志文/徐克 – 鐵甲無敵瑪利亞
14. 富野由悠季 – 馬沙之反擊
15. Tobe Hooper – The Texas Chainsaw Masscre

選舉電影

選舉前夕,我不會建議大家投誰人,怎樣策略投票。策略投票,要對選舉形勢有非常確切的了解。無人能 100% 掌握形勢,民調只是選舉形勢一個非常片面的反映。我想,唯一能夠準確配票的,而又能夠提供配票理論基礎的,只有無所不知的人或神。1 總之大家明天去投票,根據自己的意願,已經足夠有餘。我想我們的選舉像台灣,選舉日可讓大家安靜的投票。今天想講電影。2
最近為了明天「入戲」,看了兩套有關選舉的電影。一套是美國的 Recount 及張虹的紀錄片《選舉》。 Recount 描述 2000 年總統選舉重新點票事件。之前寫功能組別投白票,是受此片所啟發。知否那次重新點票的原因是甚麼?是廢票太多!投票機每個票站都不同,選票式樣亦不一樣。問題選區的選票,是用一支針刺來決定選擇。投票指引講明要刺破。沒有刺破,仍有一條紙屑在「條條 fing 」的,都算廢票。因為兩家票數太接近,這些是否廢票就帶到法院討論。
廢票、白票,不如大家想像中廢。廢票為之廢,是因為他對結果沒有影響。投票選擇結果導向,是這個地方為何成為「告急之城」之主因。將票投到票箱,接受投票結果,這是一個民主社會的基石。 Steve Wozniak 在他的自傳說,他在那次選舉投了 Ralph Nader ,而不是 Gore 及 Bush 。如果換由香港那些所謂主流民主派拍 2000 年美國總統選舉,會是討論佛羅里達州太多人突然投給民調顯示沒有勝算的 Nader ,引致 Gore 「勢危」、「墮馬」、「告急」的事故3 ,再對 Nader 進行口誅筆伐。重點不會是討論明顯表達選民意願的選票,是否應該計算在內。這是民主選舉原則,因為會專重選民的選擇。
張虹的《選舉》紀錄 04 年的香港立法會選舉。映期太短,場數太少,再剛加上某報對此片加以報道,昨晚晚上十點的場次爆滿。從 04 年的選舉紀錄,你會發現 04 年是一種趨勢的原點,今屆更加進行發酵,走的更加極端。幕前的候選人,依然吵鬧講廢話。張虹鏡頭下,候選人的奇異言論也收錄在內。4 如公園仔所言,我想這些四年前的言論,有助大家在選舉作出艱難的決擇。看到 04 的選舉情況,我突然覺得當年的選舉比現在的 Raw , Raw 在各大黨的宣傳品不像今天的專業及舖天蓋地。以戲論戲,整個故事之內,唯一一個有明確目標而且最能突出自己特質的主角,叫做梁國雄。或許因為他離開民建聯、自由黨、民主黨及當時仍叫做四十五條關注組等等團體最遠。張虹描寫 2004 年九東選區,發現李華明的落筆極少。張虹說剪片期間發現梁家傑是一個悶人,我在映後的 Q&A 問張虹為何李華明落筆不多,是否李華明比梁家傑更悶。她說李華明在那次選舉不夠觸目。但我想,今屆他會更加觸目

  1. 但無所不知是否存在,就算有無所不知的,他會否去配票,這是別論。 []
  2. 但我最不會寫電影。讀我寫的電影文章會像嚼臘。 []
  3. 因為沒有如某「民主女神」所說:「我好希望泛民候選人在最關鍵時刻要顧全大局,懂得取捨……可以救的,就去投票(支持);如果沒什麼希望的,是否應該集中票源呢?」 []
  4. 這個我不爆了。大家想看就自行到戲院看吧。 []